纪绿茵全身湿透地靠在宋拥景怀里,两个人都变得湿漉漉,她哭累了,哭得精疲力尽,最终悲伤过度晕了过去。
等醒来的时候,她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又华丽的房间。
四周挂着出自名家的油画,墙壁是暖黄色,极其宽敞的房间,摆件纷繁复杂,连角落都会用五颜六色的繁花点缀,既充满艺术气息又清新优雅。
而这不过是宋家的客房之一。
“你醒啦?”,略微腼腆的宋沅沅看到纪绿茵醒了,像做错事被抓包的小孩,紧张地站了起来。
边往外跑边说,“我去叫人过来”
昨天宋家人参加完葬礼回来,就坐在客厅聊天。
门突然被打开,他们看到宋拥景全身湿透地抱了一个女人回来,什么也没说就走进了客房。
之后不到10分钟,宋家的私人医生就出现在门口,气喘吁吁,不停地吐着气,看起来是拼了命才赶过来。
”下次.......要是......宋......拥.....景........再这样........我......就不干了“
宋拥景要他十分钟内赶20分钟的路程,叫他怎么赶到???
这次他真是不要命的开,差点撞死,要是再这样,这个私人医生谁爱当谁当,反正他不干了!出再多钱都不干!
宋老夫人一开始还责怪宋拥景怎么把这个女人带回家。
宋拥景没有解释,眼看着奶奶就要生气,还是几个小辈出马,你一言我一语地用甜言蜜语把老夫人哄好。
等奶奶回房休息后,宋沅沅好奇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子,结果被同样好奇的哥哥姐姐挡在外面,根本看不到。
医生还把他们赶走,说影响病人休息。
她只好今天一早,等还没有人的时候偷偷进了房间。
看到纪绿茵的时候,她第一反应是,哇,跟大哥好配啊。
后面纪绿茵就醒了,吓得她赶紧跑出去叫人。
纪绿茵看到那个腼腆少女离开房间后,挣扎着坐了起来,她根本不知道这里是哪里,只想着下床离开。
她刚下床,门就被推开,四个看起来浑身精致的人走了进来,有男有女,状态极好。
一看就知道是被富养着的人。
纪绿茵并不认识他们,她之前太专注于记者这份工作,很少跟纪家出席名流聚会,所以宋家人里只认识宋拥景,其他人都没见过面。
宋母看到纪绿茵赤脚站在地毯上,忙走了过去,关心地让她躺下。
”你快躺下,医生说你需要休息“,宋母说着,还贴心地帮纪绿茵盖好被子。
纪绿茵看着眼前这个温婉亲切的美夫人,感到一阵暖心,心里也放下一丝防备,谨慎地问道,“请问你是?”
宋母和善地笑着,像是在看自己女儿,让人感觉无比温柔,“我叫祈灵,是拥景的妈妈”
是宋拥景的妈妈?纪绿茵想了想宋拥景那张冷脸,再看着眼前这位温婉尔雅的夫人,实在想不到这两人会是母子关系。
为什么这么温暖的母亲,会养出宋拥景那种冷冰冰的性格。
“宋阿姨好”,纪绿茵乖巧地喊了一声祈灵,让人喜欢得很。
听到纪绿茵叫人后,那几个跟着祈灵一起来的小辈,早就按捺不住了,纷纷上前热情地做起来自我介绍。
“嫂子好,我是宋泱泱,谢谢你的礼物,我很喜欢。”,宋泱泱活泼开朗地笑着,嫂子叫得顺其自然。
纪绿茵听到嫂子两个字,耳根都红了,怎么能乱叫呢,搞得她话都说不利索,“那个,我跟宋拥景不是那种关系,叫我姐姐就好了“
可他们不听。
宋泱泱像是认定了一样说,“可是大哥都没有反对啊,我上次也这么叫你了,他都没纠正我,反正我不管,我听大哥的“
选择性听大哥的,大部分听自己的,反正这个嫂子,大哥没有否认。
纪绿茵无奈,只能由着他们去,宋拥景怎么能这样呢!
那个最开始见到的腼腆少女,低着头不时用余光看着纪绿茵说,“我是宋沅沅,谢谢嫂....嫂子的礼物,我很喜欢”
纪绿茵淡淡的笑着,不管宋拥景怎么样,她似乎是感受到了这家人的好意。
“你好,沅沅,你们的名字很好听”
宋词第一次见到缪斯真人,反而有点害羞。
“嫂子好,我是宋词,嘿嘿”,宋词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,看起来憨憨的。
看到这些人,纪绿茵低头忍不住笑了笑。
宋拥景他真的是宋家人吗,怎么感觉一点都不像,跟这些人在一起,为什么宋拥景还能这么冷漠,他没有心吗?
原本还算欢乐的氛围,被威严不满的声音打破。
“乱叫什么”,宋老夫人走了进来,看了那几个小辈一眼,眼里有责怪的意思,将他们赶出了房间,“还不快出去”
“哦”,三个孩子嘟着嘴,失落地低着头走了出去,出去后并不把门关紧,专门留了一条缝隙蹲在门外偷听。
“阿灵,你也出去吧,我有话要跟纪小姐单独谈谈”,宋老夫人让宋母也出去,只是语气稍微温和了点。
宋母知道老夫人不太喜欢纪绿茵,对纪绿茵有偏见,担心纪绿茵会被老夫人为难,只能好声劝宋老夫人说:
“妈,拥景他快回来了,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强,你让孩子们自己处理吧”
“怎么?你怕我会对她做什么?”,宋老夫人不满地质问。
“我没有这个意思”,祈灵温和地辩驳,接着无奈道,“妈,我先出去了,你们好好谈谈”
等宋母走后,纪绿茵平静地躺在床上,她不知道宋老夫人会跟她说些什么,总之不会是什么好话。
“纪小姐比我想象中的要厉害”
宋老夫人自诩看穿了纪绿茵的手段,她年轻的时候,纪绿茵这点本事根本不够看,只是她没想到纪绿茵真是够绝情,什么都能利用。
“你连最疼爱你的爷爷都能利用,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到的?”,宋老夫人表现得像是在拆穿纪绿茵的把戏。
可是她的话,却触及了纪绿茵的底线。
“够了!”,纪绿茵脸上布满阴霾,红了眼眶厉声说,“宋老夫人,我一向敬重你,不管你怎么侮辱我,我都受着,可你不能这样污蔑我!”
“污蔑你?”,宋老夫人沉着冷静,一字一句阐述她认为的事实
“你看到拥景和浅浅在一起,怕拥景会不要你,所以借着你爷爷的葬礼,顺理成章地表现出一副伤心欲望样子,不就是想让拥景可怜你,疼惜你吗?你这种手段,拥景前面的几个情人,已经用过了”
纪绿茵听后,冷笑了一声,刚想说出她和宋拥景已经分开,房门却被猛地推开。
现在已经入秋,宋拥景穿着黑色大衣,走了进来,看起来是刚到家,大衣都没来得及脱,就来了这里。
宋拥景什么都没说,只是将纪绿茵打横抱起。
那一瞬间她所有的委屈都涌上心头,靠在宋拥景温暖的怀里,闻着熟悉的木香,可以得到些许安慰。
“拥景!”,宋老夫人脸色发青,嗔怒地叫住宋拥景。
宋拥景走到房门口停下,声音低沉,克制着怒意,"我说过,您以后不要再干涉我的事情“
门外的几个小辈能感受到周边的低气压,像是风暴中心,大气都不敢喘一下。
宋父和宋母一个站在楼上,一个站在楼梯上,沉默地看着宋拥景抱着纪绿茵离开,什么都没说,也什么都没有阻止。
纪绿茵穿着杏色的家居服,疲惫地靠在宋拥景的副驾驶上,一言不发。
宋拥景开车驶向他们的家,开到一半时,纪绿茵说她想回橡树园,找个东西。
被雨水冲洗过的橡树园,显得孤寂冷清,纪绿茵内心五味杂陈,路过爷爷的墓碑,见到周围没人,才敢正式祭拜。
她看着墓碑上爷爷依旧精神的照片,没有哭天强地似的哀嚎,眼泪像是昨日已经哭干一样,再也哭不出来。
拜祭过后,纪绿茵和宋拥景拿着铲子,去了左山坡上的橡树林。
那里有棵她小时候和爷爷一起种的橡树,树的主干被涂上绿色,专属于她,树底下有爷爷留给她的宝贵东西。
纪绿茵看着脱下大衣外套,挽起袖子,正埋头铲土找东西的宋拥景。
虽然觉得有几分违和和滑稽,但内心却感到甜蜜,扫去不少阴霾。
明明她前天还跟宋拥景说了分开,没想到宋拥景还对她这么好,纵容她的随意分手,纵容她的以下犯上。
她内心纠结,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和宋拥景的关系,爷爷,我究竟要怎么做?
”找到了“,宋拥景清冷的声音打断了纪绿茵的思绪。
她激动地上前,用手扒开那些泥土,将精美的绿檀木盒取出,盒上挂着密码锁。
试着输了一下自己的生日,锁果然被解开。
盒子里放了三样东西,一封信,一只金丝点翠镯子和一本房产证。
纪绿茵迫不及待地打开那封信,想看看爷爷给她留了什么话,看着看着,眼里又忍不住含满泪水。
宋拥景抱着她,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掩面哭泣。
那封信的内容是:
我最疼爱的孙女绿茵,这是我难得清醒的时候,我很后悔从来没去看过你,也很后悔当初没有站在你身边支持你,我怎么能不相信自己亲手培养的孩子呢!
去年开始,我一直在调查真相,试图去弥补自己的错误,事情好不容易有了眉目,而我却病痛缠身,没有时间去查清,这是我最大的遗憾。
我能告诉你的是,当年参与绑架,给绿萝拍照的人跟韩祈有关,事后他找了几个混混顶罪,你要小心他;必要时,如果宋家那小子对你还有点心,可以寻求他的帮助。
绿茵,爷爷现在这个状态留不了多少财产给你,只能归还你母亲的遗产,这只镯子是你母亲家里的传家宝,还有你母亲在玫瑰园的房产,希望这些能给你一定帮助。
我亲爱的孙女,你一定要好好地生活,不要被真相困住一生,要活得开心快乐。
原来爷爷到最后,也只是希望她能够快乐,纪绿茵收了收情绪,抹了抹眼泪,将东西放好。
“要回去吗?”,宋拥景眼眸深邃,像是在询问她的意思。
纪绿茵抱着盒子,点了点头,“嗯”
黑色布加迪行驶在公路上,雨又渐渐地下了起来,世界笼罩在阴霾之下。
车灯透过雨滴,折射出一种天然的傲视群雄风范,可望而不可即地令人崇拜着。
纪绿茵想,天气真的太不好了,幸好,他们还好好的。
不过只是隔了两三天没回来,当她踏进小区的时候,却像是隔了两三年。
她依旧沉默着,没有和宋拥景说话,只是偶尔偷看宋拥景一眼,确认他还留在自己身边,这样才能减轻一丝悲伤。
电梯门打开的时候,公寓内弥漫着诱人的饭菜香。
安浅浅听到动静后转身,正好看到刚出电梯,此刻站在客厅的两个人。
宋拥景右手臂上随意搭着脱下来的黑色大衣,昂贵的白色衬衫溅上了一些泥点,西装裤更是溅满泥点。
而他的左手,搂着一个女人。
那个女人穿着并不好看的家居服,裤子上同样溅了不少泥点,脸上布满悲伤,眼睛哭得红肿。
可并不难看,反而让人心疼,很有破碎感,像困在精美玻璃罩里,被制成礼物的干花玫瑰。
可安浅浅并不怕这样的女人,只要是她想要的男人,没有得不到的。
“哥哥!”,安浅浅系着围裙,走到宋拥景面前,甜甜地喊了他一声。
纪绿茵看到女人,下意识就想离开,可被宋拥景搂着腰,怎么都挣脱不掉,干嘛要把她留在这里!
“你来这里干什么?”,宋拥景冰冷的质问,拒人于千里之外。
安浅浅微微笑了笑,亲昵地说,“我最近学了几个菜,想让你试试,等下个月宋阿姨生日的时候,就可以做给她吃”
“你回去直接让我妈试”,宋拥景没有再说废话,搂着纪绿茵上楼,进了卧室。
安浅浅看着那两人的背影,眼神变得阴沉,她抛开一切从国外回来,可不是为了得到这样的结局。
纪绿茵算个什么,坐过牢的女人,不过是垃圾货色,怎么跟她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