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狐狸, 你…”任归错愕的望着小狐狸身后的尾巴, 叫住他刚想问话。
“老si, ”小狐狸睁开眼睛, 撑起身体灵巧的跳下来，身后多余的尾巴立刻消失不见，火红的皮毛在烈日中, 给人非常温暖的感觉，“有sen么事？”
“没什么，周围还有其他宝宝在, 你不要在火堆里玩。”任归摸摸他的毛发, 轻声叮嘱。
小狐狸动动耳朵，乖巧的应了声, 转身去找其他小朋友嬉戏玩闹。
任归盯着火盆看了看。刚才自己绝对没有看错，小狐狸确实长出了九条尾巴。只是之前那么长时间里，他并没有发现过类似的现象，难道是因为从前不给他玩火的原因？
任归冒出这个想法，又立刻摇摇头自我否定，把正在燃烧的火盆搬出教室, 用积雪覆灭。
初雪之后，冬天更加清寒。任归以前总有些怕冷, 每每遇到这样的天气, 起床都会变得尤为艰难。
今年呆在深山里, 本来以为会更加难熬, 可实际上入冬后的时间过得非常快, 眼瞅着要到农历年跟前，三九天里任归都没觉得手脚发冷。
仔细想想，应该是因为每晚睡觉前，都有某个大型恒温动物帮忙暖床。起床之后，他也总寸步不离跟着，隔开周围的寒气。
相处久了，任归渐渐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方式。他依旧喜欢殷肆的脸，渐渐放纵自己沉溺。既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分开，那干脆不考虑未知的事。
“后天是腊月十五了。”入夜，任归看着天边将而未满的圆月，“其他幼儿园这种时候，应该放寒假了。”
“嗯。”殷肆靠在床上，单手支在脑袋下面，淡淡应了句。
“往常过年总是我最孤单的时候，本来以为工作之后还是那样。毕竟老师也是要放假的，我又没有家人。”任归坐在他旁边，一时间没有睡意，便多说了几句。
当老师的人多多少少有些话痨，这大概也是职业病的一种。任归最开始不太敢跟金贵的校长说话，本来是害怕言多必失，后来又怕自己藏不住什么冒犯他。
半年相处中，他意识到原来殷肆是非常合适的聊天对象，无论给他说什么，他都沉默的听着，天知道有没有听进耳朵里。
“没想到会来到这里，我居然也能和一大堆人一起过年。”因为习惯了孤独，所以各种团圆的节日，任归都是能避则避，也没有期待过什么。但现在情况有些不同，他收回视线，眼睛亮亮的说，“我明天可以早点过去，多买点东西准备年货。”
殷肆听到他的话，目光暗了下。
“宝宝们一定很期待过年，我要早点睡觉了。”任归没注意到他细微的变化，拉起棉被，身体下滑钻进暖热的被窝了。
挂名校长还是有点用处的，他暖床想效果比电热毯好多了。
腊月十四中午，任归提前赶到宠物店。
郭敏正守在水池旁边，拿着水管给池子里的小象洗澡。她挽起衣袖，拿着刷子轻轻洗去小象身体上的泥，偶尔胳膊会被长长的象鼻子缠住，差点让这孩子拖进池子里。
“那是新来的小家伙吗？看起来很活泼啊。”宠物店开张到现在，送进来很多新奇特别的宠物，现在任归看到什么都不觉得意外。
唯一的店员郭敏同样有这种感觉，她看到小象时，甚至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
“只是有点太活泼了，吃饭的时候都不安分。”郭敏又刷了两下，用水冲干净它身体上的泥沙，才站起来擦擦湿漉漉的手，“还好卖出去了，要是在店里呆太久，这里可能都容不下它。”
任归望着还是幼崽期，就已经比桌子还高的小家伙，脑补它长大的样子，愉快的笑了下。
“你倒好意思笑。”郭敏给他倒了杯茶，端过来。
“真是不好意思，都快过年了，还没办法给你放假。”任归收起笑意，歉意的说。
“没关系啊，就算你给我放假，我也放心不下店里的宠物，交给别人不太放心。”郭敏坐下之前，拿起旁边的摇篮，掀开小被子给他看，“瞧，这也是新来的小朋友。”
“怎么送来的都是大家伙？”任归看里面睡得真香，不时还打呼噜的小猪猪，无奈的吐槽。
“据说它是长不大的那种，应该不占地方。”怕朝向熟睡的二师兄，郭敏声音压低许多，重新给它盖上被子放回原来位置。她捧着茶杯看向任归，问道，“你是来买年货的？”
“嗯，因为我之前不太准备这些…”任归没有说具体原因，含糊的带过去，道明来意，“所以想让你帮我挑选，买些孩子们喜欢的东西。”
“好啊，我以前最喜欢跟我妈买年货了。正巧她今年不需要我，我就跟你去吧。”郭敏站起来，拿起挂在玄关的大衣披上。
任归跟在她后面，觉得这话听起来奇怪，“伯母出什么事了吗？”
“哦，没有，我说话让你误会了。”郭敏穿好大衣，裹紧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，推开宠物店的玻璃门，随口回答道，“我父母今年要旅游过年，所以不需要准备年货。”
“那是我擅自误会了，真抱歉。”任归帮忙关好店门，跟她走进风雪中，缩了下脖子，“好冷。”
“你身上的衣服好单薄，这都是前两年的吧？买年货之前，要不要先帮你选两套衣服。”郭敏见他穿着单棉衣，忍不住自己颤了两下。
“唔…”任归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，沉思片刻，“还是不要了吧。”
他是个物欲很低的人，加上今年波折太多没什么存款，能不花的钱尽量省下来。
郭敏多少知道任归的情况，没多说什么。站在原地愣了会，旁边的车门从里面打开。
殷肆的脸出现在他们面前，看起来为寒冷的严冬又添了几分冷冽。
“我差点忘了你，等很久了吧？都是我不好，看小象忘了时间。”任归连忙爬上车，挨着殷肆坐下。
郭敏识相的坐到副驾上，为他们制造条件。
“请问，我们要去哪里？”司机先生尽职尽责的问。
“麻烦到老城区的年货市场，谢谢。”作为在场唯一有置办年货经验的人，郭敏果断的给他们指明方向。
二十分钟后，他们抵达目的地。任归趴在玻璃上，睁大眼睛，没想到自己生活的城市，还有这种地方。
年货市场是几个偌大的棚子，下面全都是水泥台，被赶来的商户分成小小的豆腐块，摆上自家的产品。一眼望过去，有各种各样的瓜子花生糖果，还有自己做好的腊肉火腿，还有装在蒸碗里加热就能吃的甜饭什么的。
赶到这里置办年货的人也相当多，每个摊位前都聚集了许多顾客，有的已经提着大包小包，看起来收获颇丰。
“好热闹啊。”任归有种感慨。
“现在才腊月十四，人还比较少。到二十七八的时候，这里更加热闹。”郭敏说着解开安全带，招呼道，“快来吧。”
“好。”任归正准备跟着下去，见殷肆还不动如山，疑惑的问，“你不去吗？”
殷肆摇摇头，“我见过赶集，跟现在差不多。”
“好吧，那我走了。”任归知道他见多识广，肯定觉得这种事情无聊，便没有强迫，自顾自跳下车。
殷肆手中的大毛不甘寂寞跳出来，“你什么时候见过赶集？别以为我不知道，灵兽们到人间凑热闹的时候…”
“你安静些。”殷肆冷冰冰的打断他，推开车门走下去。
司机先生觉得自己似乎听到什么，又似乎没有听到，大概是出现了幻觉。他揉揉耳朵，见殷肆也走下车，奇怪的问，“先生，你要去哪里，需要我送你吗？”
“不。”殷肆朝四处看了看，大步往前面最高的那个楼走去。
“瓜子花生糖果肯定是要的，过年人多，大家聚在一起聊天唠嗑的时候，总喜欢吃点这些。”郭敏没有着急买东西，先带着任归到各摊位看了圈，“还有腊肠甜饭这些，小孩子们应该喜欢吃。只是家家户户做出来的品质不一样，你得多看看，选肉质好做的干净的店家。”
大棚里的商户都是一排一排的，走到尽头还有守在那里买零食的小贩，专门勾引陪父母来的小孩。
见到两个挤在人群中的小年轻，等在那里的小贩立刻说，“姑娘渴了吧，喝甘蔗汁吗？”
“谢谢，我不用。”郭敏客气的拒绝。
任归没见过甘蔗汁，好奇的瞅了眼。只见店家把整根甘蔗削了皮，丢进机器里榨干所有水分，淡绿色的甘蔗汁就从下面流出来。
“我们这里还有加热的，天这么冷，喝点暖暖身子，又解渴。”小贩见郭敏铁石心肠说不动，转向旁边的任归，“小伙子，还不给你女朋友买杯，就让她干陪着你走啊？”
任归脸皮薄，听到这话有些不好意思。虽然郭敏和自己不是那种关系，但让人家姑娘白白陪着自己，好像也说不过去。
“那就…”任归有些犹豫。
“不买，别听他瞎说了，甘蔗汁那么甜喝完嘴里都是腻的，最不解渴了。”郭敏拦住他，轻笑着跟小贩解释，“大哥，你看人眼光不行啊，他是我弟弟。”
说完，郭敏带着任归头也不回的离开。
走出几步，郭敏才解释，“遇到那种情况，只有说你是弟弟，摊主才会放过你，抱歉啦。”
“没关系，只是…”任归犹豫的问，“不过，你到底是怎么定义我跟你的关系啊？”
“呃…”郭敏歪了下脑袋，试探着回答，“闺蜜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