闺蜜是个什么说法?任归望着郭敏看了半晌, 最终无奈的接受了她的说法。
好歹认识了这么些年, 他们之前关系怎么都比朋友密切些, 彼此又心知肚明做不成恋人, 混成闺蜜……说到底他是男性,而且又没有那什么的倾向,怎么好端端就被漂亮小姐姐当成闺蜜了呢?
任归有些郁闷。
但郁闷并没有持续多久, 拐了个弯,眼前又是热闹熙攘。
他们在密集的人群中,经过漫长持久的比对挑选, 终于买到用来准备过年的零食年货, 还有对联灯笼鞭炮什么的,拎着大包小包挤出年货市场。
“你们也回来了。”等在路边的司机丝毫没有不耐烦, 见到他们出来还提前下车打开后备箱,帮两个人把货物放进去。
“嗯,真是辛苦你了。”任归跟司机先生道了谢,才觉得他措辞有些古怪,“为什么说也?”
“是这样的,刚才在你离开之后, 殷先生也下车了。”司机回到道,“他在你们之前不久回来。”
“也是, 呆在车里挺闷的。”郭敏随意的说了声, 并没有特别反应。
任归隔着车窗望着殷肆的侧脸, 忍不住暗暗思索, 殷肆刚才去做什么了?他不存在呆久了气闷的状况, 按照平常的习性,也没有到处玩的癖好,怎么就平白无故的消失了一段时间呢?
坐进车里,任归小声问,“你刚才做什么去了?”
殷肆靠在车玻璃旁边,望着外面的风景,假装什么都没听到。
太奇怪了,他莫非做了什么不能见人的事?任归望着殷肆的侧脸看了会,觉得自己这样的想法相当无聊。
他仿佛是多疑的妻子,在怀疑丈夫在外面做了奇怪的事。可从本质上来说,他无论从性别还是立场,都不应该冒出这种想法。
大概是自己也变得不正常了,任归撇撇嘴,收起诡异的想法。
在宠物店里呆了一天半之后,任归带着大包小包的年货回到幼宠园,很快被宝宝们围得团团转。
“老si,这是什么啊?”小狐狸迫不及待的从袋子里翻出东西,拿起压扁的红彤彤的纸问道。
“那个是灯笼,按理说要等很久之后才能用。”任归从他手里接过风琴似的红纸,熟练的换成一个圈黏在一起,又把放蜡烛的小竹棍放进去,将整个灯笼挑起来,“喏,你看。”
“真的呀,si灯笼!”小狐狸欢欢喜喜的接过灯笼,不顾任归阻拦,提着小竹棍在外面晃了两圈又转悠回来,急迫的问,“老si,这个不亮啊!”
“我都没有给你放蜡烛,怎么可能亮起来?”说话同时,任归从背包里拿出准备好的蜡烛,翻出打火机给他点上。
让这么小的孩子单独玩火是一件很危险的事,幸亏小狐狸不是普通的孩子,任归才放心他提着点燃的灯笼满世界乱转。
“这歌好香啊,我想吃。”淘气看到带回来的生肉,没出息的留下两串口水。
“这些是要用来包包子的,我到时候会剁成馅,和好面教你们包好吃的肉包子。”为了避免淘气直接吃生肉,任归避开他的爪子,摆脱山神奶奶把买回来的食物放到孩子们碰不到的地方。
地上只剩下一个还没有拆的带子,胡彦伸出自己的利爪,三两下刮开麻袋,露出里面两圈陌生的东西。
“这个也是吃的吗?”杨咩咩凑过去,“味道好奇怪。”
“它不能吃的,我知道这个是什么!”牛牛神气的双手叉腰,给他解释道,“这个是鞭炮,我见刘本那个大坏蛋买过,他出院的时候在医院门口放,还被旁边的保安叔叔制止了。”
“现在城市里不可以燃放烟花爆竹,大家也有注意。”任归把那个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摆好,温和的给他们说,“我买的不多,等到过年那天,大家再一起玩吧。”
“好!”孩子们兴奋的跳起来,异口同声的回答。
角落里本来都爬出来的初夕听到这话,又急急忙忙缩回角落了,颤抖着抱住自己的膝盖。
糟糕了,任老师一定是知道了什么,他也要赶走自己了。
胖乎乎的初夕藏在斗篷里,委屈的扁扁嘴,难过的几乎快要哭出声来。
任归还沉浸在跟小朋友们玩耍的喜悦中,并没有注意到角落的小小动静。他照顾好孩子们的情绪,将他们赶回宿舍里休息,这才腾出空来教室找初夕。
“宝宝,你在哪里?”任归在初夕往常呆的小角落,没有找到胖乎乎的宝宝,又搜寻其他几个地方,依旧没有看到初夕的身影。
“奇怪,”任归嘀咕着到处转了转,依旧没看到孩子的身影,便连名带姓叫到,“初夕,你在哪里?”
教室里依旧安安静静,没有听到回话的声音。
旁边放零食的橱柜动了两下,任归听到声音,连忙凑过去打开柜门。胖乎乎的小宝宝蜷缩在里面,努力抱住自己,看起来有些憨态可掬。
“怎么躲进去了?”任归觉得他这样子挺好玩,又害怕躲在里面时间长闷到孩子,连忙伸出手想把孩子抱出来。
然而他手刚举到半空中,初夕身体往后缩,明显在躲避任归的碰触。这种情形最初时常发生,初夕是个内向的孩子,总有些怕人,因此在很长一段时间,跟任归并不亲近。
后来任归注意到这个特殊的孩子,谨慎而试探着慢慢靠近他,才终于消除宝宝心中的警戒,能够跟他正常平和的相处。
要按照普通方式来处理,初夕这种情况,八成需要心理医生辅导治疗。奈何他并不是普通孩子,所以任归只能用自己的方式,渐渐靠近初夕。原本收效不错,可现在不知怎么得,孩子又在躲着他了。
“宝宝,你在里面很难受吧,快出来吃饭了。”任归无奈的收回自己的手,低下头跟初夕说话。
初夕轻轻晃了晃脑袋,表明自己的态度,又往柜子伸出缩了缩。
“我惹你生气了吗?就算那样,也不要不吃饭。”任归看他抵抗态度明显,微微叹了口气,没有过多逼迫,叮嘱几句后离开教室,把空间留给初夕。
确定他走远后,初夕才从橱柜里钻出来,微微抿着唇,看起来并不是非常喜悦。
白泽坐在窗边,见到他这副表情,平静的问,“你还不打算告诉他?”
“他要赶我走了。”初夕难过的垂下头脑袋,委屈的吸了吸鼻子。
看来他是误会了。白泽挪开视线,没有提任归解释的意思,望着外面的雪地和满月,轻声说,“还有十三天。”
回到宿舍里,任归原本打算直接睡觉,上床之前发现床铺上多了几个大大的纸袋。从包装上判断,应该是某个服装品牌的。
“什么啊?”任归拿起纸袋看了看,logo的标志瞅起来相当贵气。记得上午去置办年货的路上,还看到这家店的巨幅广告。
但是任归能保证,自己从出生到现在,绝对没有踏进过那家店。房间里只有两个人,谁带来的已经非常清楚。
“你今天没有跟我去年货市场,原来是为了买衣服吗?”任归好奇的看着殷肆,他依旧穿着最开始的那件袍子,瞅起来有些冷,倒确实应该买些厚衣服。
园内的宝宝也都穿着最开始的衣服,他们的衣服都是自己的皮毛,因此并不需要换洗什么的。
大概殷肆这种金贵的灵兽,在保暖需求方面也比较特殊。
“既然是你的衣服,那你快点收起来吧。”任归说着把几个纸袋整理好,打算腾出地方帮他放好。
刚站起来,听到后面人闷闷的说,“给你的。”
“……”任归抱住纸袋的手顿了下,转过头古怪的看着殷肆,瞧了几分钟后,终究什么都没说,从纸袋里拿出厚厚的外套。
展开外套,里面还有个小盒子。打开盒子,里面放了个新手机,比他那个用了好几年的翻盖高档许多。
“都是送我的吗?”任归内心无比惊讶,表面上却努力克制自己,极力让自己语气听起来平静。
殷肆比他更加平静,翻了个身,用后背对着任归,别扭的不肯说话。
自家校长到底是个什么属性呢?任归有些迷茫的想,说他直男粗糙,不懂察言观色吧,殷肆选的东西全都是自己最急缺的。可要夸他通透敏锐,偏偏这人又像什么都不知道似的,每天冷着一张脸,很少表露自己的情绪。
任归觉得之前那种焦躁而多疑的情绪又卷土重来,控制不住的泛滥发酵,几乎要把他整个掩埋。
过年的前几天,任归已经热热闹闹的操办起来,把之前买到的大红春联和喜字拿出来。
“我来我来!我要贴!”胡彦看到春联便控制不住自己,蹦蹦跳跳着要求贴春联。
任归闹不过他,便把比较小的两张纸递给他,“这个是贴在教室门口的,你搬个小凳子过去,小心不要摔倒。”
交代完,他又拿着其中比较大的两张,来到学校大铁门外,仔仔细细贴在旁边的台子上。
灰暗的铁门多了艳红装饰,看起来平添许多喜气。
任归盯着大门瞧了半晌,扬起唇露出些微的笑意。
本来以为这种节日,可能到死都跟自己没有关系了。想不到在度过二十几年没有家人的孤独人生后,居然找到了一群存在于传说中的灵兽作伴,还真是世事无常。而且更可怕的是,任归现在已经完全接受了这群宝宝们,把他们当成家人对待,缺一不可。